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?>
<rss version="2.0">
<channel>
<title><![CDATA[弓朱凯虽 - 听着故事夜夜哭]]></title>
<link>http://www.1985er.com/zk/</link>
<description><![CDATA[]]></description>
<language>zh-cn</language>
<copyright><![CDATA[Copyright 2005 PBlog2 v2.4]]></copyright>
<webMaster><![CDATA[394747499@163.com(ZK4EVER)]]></webMaster>
<generator>PBlog2 v2.4</generator> 
<image>
	<title>弓朱凯虽</title> 
	<url>http://www.1985er.com/zk/images/logos.gif</url> 
	<link>http://www.1985er.com/zk/</link> 
	<description>弓朱凯虽</description> 
</image>

			<item>
			<link>http://www.1985er.com/zk/default.asp?id=2</link>
			<title><![CDATA[花雪]]></title>
			<author>394747499@163.com(zk4ever)</author>
			<category><![CDATA[听着故事夜夜哭]]></category>
			<pubDate>Sun,23 Dec 2007 12:16:00 +0800</pubDate>
			<guid>http://www.1985er.com/zk/default.asp?id=2</guid>	
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张驰边走边数着手上的新生名单，在走廊上碰到系党委书记李昆玉，点个头笑笑，李昆玉叫住他，&ldquo;你做本科（2）班的班主任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是啊，刚想开个会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们班，有个女生，长得像个狐狸！&rdquo;李昆玉低声道，&ldquo;你得多管教着点，别出事，我们系今年正评优呢！&rdquo; <br />张驰厚道地笑笑，答应了。 <br />六十人一个班，坐得满满地，张驰在讲台上一站，马上有大胆的女生喧哗尖叫，他自若地一笑，是的，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，不过比刘德华年轻，比他瘦，而且，还戴着一副五百度的近视眼镜。 <br />他扫视这些年轻的脸，红粉芳菲，像早上望向太阳的向日葵，一律的热切、幼稚、微笑&mdash;&mdash;只除了她。 <br />他一眼就把她看出来了，在人群中，即使她有意隐藏，有意坐在最后一排，角落，套着一件大的灰色的T恤，头发凌乱地剪得又短又碎，像个刚睡醒的小男孩。 <br />他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，不敢多看细看一眼，然而那张脸却清楚印在心上。 <br />那个狐狸是她。 <br />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，她的话平平常常，张驰边听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，她便模糊成一个没有面目的人，但他听见她的名字，花雪。 <br />回来找她的档案，翻开，父亲一栏是空白，没有兄弟姐妹，社会关系，只有一个从事个体美容业的妈妈。她的字，小小的，笔划平直，中学老师的评语，十分平淡，一堆字，有与没有一样。她十八岁，小一寸的照片里，她凝素得像个圣女，但世人是绝不会把一只狐狸错奉为圣女的，她天<br />生就是一只狐狸，媚斜的眼角，精细的鼻尖，微挑的唇线，小而尖的下巴，即使她静止屏息，还是有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，还是有冉冉的风情悄悄盛开。 <br />深夜里他竟打了个哆嗦。 <br />只原天下太平，即使闻到惘惘的危险，仍然这样心寸侥幸。 <br />可想不到开学第八天，花雪就惹事。不过是参加学通社，稿件评比她是录取名单第二，面试的时候，不知何故没通过，她一气之下，出去抓了块石头，抬手就把人家的窗玻璃砸了。 <br />张驰去学生科领人，不顺利，花雪死不肯认错，抱着手臂，*着墙，眼睛斜着看灯管。科长说不写检讨就别走，就这样耗着，到了下午七点。然后科长说回去吃饭，办公室剩下他们两个。 <br />张驰叹了口气，拉张椅子过来，&ldquo;你坐一会吧。&rdquo; <br />花雪想了想，有点摇晃地坐下，宽大T恤掩不住她婀娜的姿态，而她极力对抗的神色，也好像支持不住了。 <br />张驰伏在桌上代她写一份检讨，这种东西，他平生还真是第一次写，但只要语气谦恭，态度诚恳，细节摸棱两可，整体痛悔莫及也就差不多了。 <br />有意的，他模仿她的笔迹，小小的，平直的笔划，他在包庇、窝藏、协同犯罪，他无声地笑笑。 <br />带花雪出来时，星星满天，她踟躇地跟在后面，欲行欲留。 <br />饭堂早就打烊了，张驰自然地说，&ldquo;去我宿舍吃碗面条吧。&rdquo; <br />他的宿舍在校园里一个老院子里，一排红瓦平房，院子里光秃秃的，什么也没种。 <br />简陋的单身宿舍，简单的荷包蛋面，花雪抱起碗就吃，滚热的汤水烫着她的嘴，她不时吹着气，呲牙咧嘴地，小小的狐狸，其实她还是个孩子。 <br />张驰不再看她，背了身备课。 <br />一大碗面吃的精光，她自觉地洗干净碗筷，水声停止，她的脚步细碎过来，终于说了一句话，&ldquo;张老师，我吃饱了，是不是还得回学生科罚站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不用了，你回宿舍吧。&rdquo;张驰头也不回。 <br />&ldquo;可是我还没写检讨，他们不会放过我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不是死不认错吗？&rdquo;张驰写着教案。 <br />&ldquo;我哪里有错？我一进去还没说两句话，他们就说我不行，还没出门，就有人说我像妖精，长得不正路！&rdquo;花雪的气又上来了。 <br />&ldquo;所以你就砸人家的玻璃？&rdquo;张驰没停笔。 <br />&ldquo;我长什么样关他们屁事！&rdquo; <br />&ldquo;人家怎么说又关你什么事呢，这世界多少玻璃，你砸得完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凭什么全世界的人一看见我就说我是坏女人，我干什么坏事了！&rdquo;花雪带着哭腔喊。 <br />张驰停下，回过头，看着她，说，&ldquo;你是个好孩子，我相信。&rdquo;说罢仍转过身备课，&ldquo;回去吧，回去看看书。&rdquo; <br />花雪怔了许久，小声说，&ldquo;老师，我走了。&rdquo;细碎的脚步声到了门边，&ldquo;吱呀&rdquo;一声掩好门，远去了。 <br />张驰扔了笔，长舒了口气。 <br />除了那张脸，花雪算是个好学生。她勤快、认真、好学。只是有时太过刻意的抑制自己，比如，上课老师提问，她明明知道答案，却从不举手，非到了老师从头到尾地一各个问，只到她头上，她才肯说，她以为这是低调，但很多女同学却说她装蒜。周末的舞会，别的女生极尽装扮，花枝<br />招展，她还是一件大T恤，蓬头短发，缩在蚊帐里做功课，不想招惹是非，却偏引来院里最惹眼的男生排着队在楼下高喊她的名字。渐渐地她也明白，想获取女生的友谊是个奢望，只要能相安无事就好，她也便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，习惯了女人对她有意避开的冷淡眼神，男人不敢直视的<br />炽热目光。 <br />只要平平安安，快点毕业，有个体面的工作，自己可以赚钱攒钱，实现一个梦想。花雪的愿望是别人猜想不到的简单。 <br />转眼冬天就来了，黄昏下了场薄雪，天更是黑得凄惶。张驰早早上了床，盖了张毛毯看书。 <br />十二点左右，他听到有人细细碎碎地敲门。 <br />夜半的敲门总是让人不安的，他厉声：&ldquo;谁？&rdquo; <br />门外浓浓低低的鼻音，&ldquo;老师，是我。&rdquo; <br />花雪？！ <br />张驰的心跳得快起来，门外，缩成一团的花雪，零下九度，她却只穿了一身厚布的花睡衣，脚上连双袜子都没有，抖得厉害，张驰连忙把她拽进来，回身抄起棉被把她重重包上。 <br />花雪不停地打喷嚏，小脸冻得惨白，却努力挤出一句，&ldquo;对不起，老师，我借件大衣就走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发生什么事了，你得跟我说！&rdquo;张驰手脚麻利地用电锅煮着姜汤。 <br />花雪垂着眼，她的睫毛长而微卷，美丽而凄楚。 <br />她努力把眼泪咽回去，直直脖子，清了两声嗓子，&ldquo;我出来上厕所，她们把门锁了，我叫不开，在外面站了半小时，实在冷得没办法，只好翻墙出来找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干？&rdquo;张驰生气地。 <br />&ldquo;上周李夏的男朋友约过我，我当然不会理睬他，但是昨晚李夏哭了一晚上，说是分手了，她恨我吧，她们都恨我吧，何必有理由，我天生就是个坏女人，和我妈一样。&rdquo;花雪讥谑地一笑，&ldquo;以前是这样，想不到大学里还这样，早知道，我这么辛苦考什么？&rdquo; <br />张驰掀开盖子用勺子搅着姜汤，蒸汽蒙上来，他把眼镜褪去，不懂得无何安慰她。 <br />&ldquo;我这个人是没有希望的了，到哪都一样。&rdquo;花雪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被里，但脸上的寒气却深起来。 <br />张驰装了碗姜汤，暖香的热气，&ldquo;过来喝了。&rdquo; <br />花雪裹着被子重重叠叠地移过来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，她低下头，剪短的发，像黑软滑亮的裘。 <br />&ldquo;我说过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我一直相信 。&rdquo;张驰说，&ldquo;希望是自己给的，别太在意别人。&rdquo; <br />花雪抬抬眼，姜辣出了眼泪，&ldquo;我就知道，你这儿是最暖和的。&rdquo; <br />院子里有脚步声，夜归的小两口在争论着什么，吵嚷着开琐，他们住隔壁，墙壁薄，一举一动，声音清楚。 <br />张驰不由得向窗外张望了一会。 <br />&ldquo;老师，我喝完了，真暖和，那我也就回去了。&rdquo;花雪轻松地，&ldquo;只好麻烦你借一件大衣给我，你平时不怎么穿的那些，有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那你去哪啊，已经这么晚了。&rdquo;张驰犹豫地问。 <br />&ldquo;我想起一个师姐，是老乡，我过去找她，和她挤一晚吧。&rdquo;花雪说，&ldquo;哎哟，还得向你借双袜子。&rdquo; <br />张驰已经动手找大衣了，却还说道，&ldquo;要不，你在这儿住一晚，我出去找地方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不了，要是被人看见了，你几辈子也洗不清了。&rdquo;花雪&ldquo;嘻&rdquo;地一笑。 <br />张驰尴尬地笑笑。 <br />看见她蹑手蹑脚，迅速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，张驰不止一次想叫住，&ldquo;花雪，别走了。&rdquo; <br />寒气从门外庞然地逼进来，他徒然后悔又徒然心疼，她能去哪儿呢？漠漠的冬夜，漠漠的雪野。她是一只无处藏身的小兽。 <br />第二天下了课，叶翠琼在办公室等张驰，她是留校的学生，系里负责女生风纪的辅导员。 <br />她仰着下巴笑着看他，意味深长地，直到感觉张驰看紧了她。 <br />&ldquo;张老师，你们班的花雪，一夜没有归宿，今天早上穿着男人的衣服回来&mdash;&mdash;你怎么看？&rdquo; <br />张驰淡淡地，&ldquo;你找她谈过吗。&rdquo; <br />&ldquo;谈过了，就在里面，花雪，你出来一下。&rdquo;翠琼向里间喊了一句。 <br />花雪已经换了衣服，眼圈乌青，故意不去看他。 <br />&ldquo;你看，班主任都来了，你不该瞒着大家，这也是为了你好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已经说过了，去同乡那儿，衣服是她哥哥的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但你又说不出是哪个同乡，你要知道，我们必须为你负责。&rdquo; <br />张驰平静地打断，&ldquo;她昨晚去了我那儿，衣服是我的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可是我只是借了一件衣服，不够半小时就走了，真的！&rdquo;花雪惊愕地看着他，忙大声辩道。 <br />翠琼停了一会儿，笑笑，&ldquo;花雪回去上课吧，这件事算了。&rdquo; <br />待到花雪走到门口，她又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，&ldquo;这事我不会向别人说。&rdquo; <br />看着叶翠琼会意的样子，张驰有点憋气。 <br />不管别人怎么想，期末考试成绩出来，花雪考了年级第二。 <br />有人说她作弊，监考老师被她迷住，所有男生被她迷住，改卷教授被她迷住，答案被她迷住。 <br />张驰在路上看见她，肩膀上被着个大口袋，难得穿了件火红的滑雪衣，像个偷了粮食的火狐狸。 <br />一看到他，她脸上舒然笑开了，妩媚地。他要避开眼睛。 <br />&ldquo;张老师，我们要开化妆舞会，你来吗？&rdquo;花雪热切地看着他。 <br />&ldquo;他们让我买点东西，我也有份布置会场的。&rdquo;花雪喜滋滋地，&ldquo;大家一起忙活，我心里特别高兴！&rdquo; <br />张驰点头，&ldquo;嗯，你看，慢慢地不好起来了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不知道化妆成什么好呢？我想不过来，好兴奋！&rdquo;花雪正说着，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无声息地开过来，花雪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。 <br />车窗缓缓摇落，一张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诚惶诚恐地探出来，&ldquo;花雪。&rdquo; <br />&ldquo;老大爷，我说了你别来找我！&rdquo; <br />&ldquo;我只是路过，来&mdash;&mdash;看看你。&rdquo;男人脸红了，小声嘀咕着，&ldquo;我哪有那么老，什么老大爷。&rdquo; <br />&ldquo;看完了就走吧，啊，走吧，快走！&rdquo;花雪不耐烦地挥着手，男人不情愿地开车走了。 <br />&ldquo;是谁啊？&rdquo;张驰问。 <br />&ldquo;管他谁，反正是打坏主意的。&rdquo;花雪撇撇嘴，&ldquo;男人都坏透了，不过除了老师你，还有我爸爸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爸爸&mdash;&mdash;&rdquo; <br />&ldquo;在阿尔及尔，也就是阿尔及利亚，北非呢！&rdquo;花雪孩子似的自豪。 <br />&ldquo;那么远啊！&rdquo; <br />&ldquo;对啊，我爸是工程师，支援非洲的，等我毕业了，攒了钱，就去找他！&rdquo; <br />不断有过往的人回头猛看着花雪，她的兴致被打破了，&ldquo;以后有了钱，我还要整容，整个好人的脸。&rdquo; <br />张驰忍不住笑了，不禁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，&ldquo;孩子话！&rdquo; <br />化妆舞会，本2的女生各领风骚，纯洁的白雪公主，妖艳诡异的女巫，楚楚可怜的古典仕女，热烈豪放的卡门，还有可爱的大白兔，小花猫，脸上是闪烁的面具，在闪烁的灯下忽隐忽现，哪个是花雪呢？张驰被旋转的人群围着，有点眩晕。 <br />他挤出来，到后台上透透气，回头却见到一个大白猪落寞地坐在椅子上。 <br />很厚大的面罩，笨笨地，脏脏地。 <br />&ldquo;你是谁？&rdquo;张驰笑着问。 <br />她不出声。 <br />&ldquo;那我就要掀开你的真面目看看了！&rdquo;张驰佯装要拿掉面罩。 <br />她也不挣扎，张驰轻轻掀开，丑陋面具下，那张绝美的脸，&ldquo;花雪！&rdquo; <br />花雪的眼泪流在脸上，却悄无声息。 <br />&ldquo;你为什么坐在这里，怎么哭了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他们让我扮成这个大肥猪，说我扮这个最好看。&rdquo;花雪试着笑笑。 <br />&ldquo;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，好不好？&rdquo;张驰要把面罩摘下，花雪拦住他。 <br />&ldquo;别，我想和他们一起玩&mdash;&mdash;&rdquo;她的长睫毛滚下一颗泪珠。 <br />张驰想想，&ldquo;好，你等一会！&rdquo;他回到大厅，在乱纷纷的道具箱里翻出一套大猩猩的面罩，也不嫌脏，胡乱套上，跑到花雪面前。 <br />&ldquo;嘻。&rdquo;花雪破涕而笑。 <br />&ldquo;看我比你更丑，你肯跟我跳舞吗？&rdquo;张驰笑问。 <br />在缤纷的人群里，在狂欢的人群里，灰扑扑的大猩猩牵着灰扑扑的大白猪疯狂起舞，谁知道面具下面是谁，只管随意地任性地蹦跳扭摆，张驰很少这么活泼，他拉着花雪，一曲又一曲地旋转，注定无法轻松的旋转，张驰想像自己带着她飞，注定飞不起来，笨重的面罩啊！他只听得花雪嘻<br />嘻哈哈地笑个不停，她的笑声，是有韵律节拍地，每一声，都撞中他的心，有的轻，有的重。 <br />也许这是花雪短暂的大学生涯中，笑的最多的一天。 <br />放假了，空寂的校园。 <br />系主任关永亮让张驰参加一个研讨会，在哈尔滨。 <br />关主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，眼睛生得不好，太小不算，而且是小三角，又喜欢高一阵低一阵的干笑，笑的时候，看不见眼睛，却感到有细密的精光天罗地网地撒来。 <br />&ldquo;这是个机会，你今年不是想破格晋副高吗？我关某人是爱才心切的呀！&rdquo;关主任用肥短的手指敲着茶几，嘿嘿地笑几声，忽又撑大两粒小眼珠，盯住张驰，&ldquo;你们班那个花雪，怎么样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什么？哦，她成绩还可以。&rdquo; <br />关主任撇着嘴摇摇头，&ldquo;是个尤物啊，搞不好就是祸水，我会看相，那是千古一见的淫荡相，风骚到骨子里，妲己，赵飞燕，潘金莲&mdash;&mdash;&rdquo; <br />张驰的脸色明显不悦。 <br />关主任干笑着打住话头，&ldquo;嘿嘿，我只是想说，你作为班主任责任重大。嗯那个研讨会，你回来再做个选题，我们开学报上去。&rdquo; <br />哈尔滨，张驰的心飞远了，离花雪住的城市只有一百多公里。 <br />开完会，张驰去了花雪的城市。 <br />顺便做个家访，反正是顺路，他这样给理由自己。 <br />塞北的深冬，快过年了，天气晴好，到处银装素裹，厚厚实实，是江北那可怜的薄雪所无法相比的。连空气都是最冰爽的，他喜欢这儿，还打算着，住个两天，就算了解一下北方人民的风土人情。 <br />下了火车，他又乘了半小时出租，在街口问了几个人，不果。只好打电话给花雪。 <br />&ldquo;谁？！&rdquo;是花雪的声音，不过真冲得可以。 <br />&ldquo;我是张驰，在你家街口，是不是要撵我回去？&rdquo; <br />电话传来高分贝的尖叫，&ldquo;你等等，你等等，我就来，站着别动，千万千万！&rdquo; <br />他看到花雪奔跑而来，果绿色的长大衣，来不及系扣子，一条白色的围巾随意地搭在颈上，大冷的天，头上也不戴顶帽子，脸颊红润可爱，眼睛里似乎盛不下这许多喜气。 <br />他真想张开手臂把她迎进怀里。 <br />&ldquo;张老师，我太想不到了，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来！&rdquo;她喘着气，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。 <br />&ldquo;我只是开会路过。&rdquo;张驰不自在起来。 <br />两个人在街上说着话，远处摇晃着走近一个粗汉，瞅瞅张驰，又瞅瞅花雪，诞笑着说：&ldquo;哎呀妈呀，你妈不是说你不卖吗，咋地今儿改主意了，那咱是不得挂个号啊！&rdquo; <br />&ldquo;我操你奶奶！你奶奶才去卖！&rdquo;花雪气得眼睛喷火，从地上狠抓一把雪打过去，张驰拽住她，粗汉闪躲着乱骂着逃了。 <br />张驰的心也好像被这把雪打中了。 <br />花雪回头急着看他的反应，&ldquo;你一定嫌弃我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没有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一定看不起我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没有。&rdquo; <br />&ldquo;真的吗？&rdquo;她弯下腰小心查看他的表情，他笑笑。 <br />&ldquo;我就知道你会明白，我就不带你去我家了，我妈&mdash;&mdash;我不想说。&rdquo;花雪闭紧嘴，又忽然想到什么，&ldquo;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，那有全世界最好的雪。&rdquo; <br />所谓全世界最好的雪，只是一个寂寞的小公园，有一架生锈的秋千，铺着一层雪尘的木椅前，正对着一片平整的雪地，因为人迹罕至，所以这雪，很白，很细，完好无暇。 <br />&ldquo;爸爸小时候带我来玩，荡秋千，荡得老高，吓得我哭了！&rdquo;花雪指指点点。&ldquo;还做了个大雪人，用胡萝卜做鼻子，一个冬天都不会化掉呢，只有我爸会做！&rdquo; <br />&ldquo;他为什么去了阿尔及利亚？回来过吗？&rdquo;张驰问。 <br />花雪掉了头，抓住秋千的铁链，有&ldquo;呀&rdquo;的一声放手，&ldquo;差点粘掉一层皮！&rdquo; <br />她揉搓了半天，才说，&ldquo;爸爸为什么去，我也不知道，妈妈什么也不告诉我，还说他死了，是一个叔叔说在阿尔及利亚见过他，爸爸是做工程的，去那修铁路吧。我会去找他的，爸爸对我好，我记得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爸长得好帅。&rdquo;花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，看着夹层的相片。 <br />张驰凑过去看 ，&ldquo;这不是刘德华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谁让刘德华长的像我爸，我爸比他还是帅！&rdquo;花雪任性的龇龇牙。 <br />张驰只得摇头。 <br />她累了，蹲下来，拾起一根树枝，&ldquo;张老师，快来看阿尔及尔的房子！&rdquo; <br />张驰笑着说：&ldquo;你又有什么新花样？&rdquo; <br />&ldquo;喏，这是他们的清真寺，这是他们的别墅，阿尔人最喜欢白色了！&rdquo;花雪用树枝在平整的雪地上画出一幢一幢的房子，&ldquo;爸爸在哪间房子里呢？你猜猜？&rdquo; <br />张驰不知怎的有点难受。 <br />&ldquo;这一间！&rdquo;她自言自语，&ldquo;*海边的，还养着骆驼，只要别养个阿拉伯女人啊，爸爸，也真难说呢！&rdquo; <br />&ldquo;不玩这个，咱们玩卖豆腐吧！&rdquo;花雪又兴致勃勃地提议，她又移到另一片雪地，&ldquo;你买几块豆腐？&rdquo; <br />张驰笑道，&ldquo;两块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好咧！&rdquo;花雪用细细的树枝划出板正洁白的两块豆腐，&ldquo;拿走吧，嘻嘻。&rdquo; <br />张驰也笑了，&ldquo;你瞧，这雪地都被你弄脏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哪有不被弄脏的雪啊，迟早的事。&rdquo;花雪懒懒地应道，又妩媚地一笑，&ldquo;就算没人碰它，春天来了，雪化了，脏得更惨！走吧，我带你吃好东西去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吃完饭，我就得走了，还得赶回学校报告课题&mdash;&mdash;&rdquo;张驰期期艾艾地，生怕她看出什么，虽然他自认没有什么。 <br />&ldquo;好。&rdquo;花雪却答应得爽脆，反而叫他有点讪讪。 <br />转眼就开雪了，张驰很忙，申报职称的材料表格繁琐，他几乎每天都耗在上面。 <br />花雪早上来了，穿着合身的嫩黄色的春装，头发长了，弯曲着一绺依在额前，分外娇俏，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扮自己了，所有的绽放，自然是为了某个人。 <br />&ldquo;我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你，特产，上次你来去匆匆地，什么也没带上。&rdquo;花雪嫣然道。 <br />&ldquo;这么客气，谢谢你了。&rdquo;张驰也打开糖果盒子，&ldquo;我们老家是农村，只有这红泥花生，尝尝吧。&rdquo; <br />花雪笑着拈点一颗，正想剥掉壳，只听门一响，叶翠琼也笑着进来了。 <br />&ldquo;呵，我倒情愿做班主任，学生多孝敬，不像辅导员，到处惹人嫌！&rdquo; <br />花雪叫了声&ldquo;叶老师&rdquo;，张驰也把盒子递上，&ldquo;难得你不嫌弃，大驾光临寒舍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今年晋上了副高，你就能搬新楼了。咦，这里面是松子吗，我最爱吃了！&rdquo;叶翠琼眼尖，看见了桌上花雪拿来的口袋。 <br />&ldquo;喜欢就全拿去吧，我不爱吃零食。&rdquo;张驰大方地。 <br />&ldquo;说真的哟！&rdquo;叶翠琼夸张地抱起那口袋，不经意触到花雪狠勾勾的眼，又讪笑着放下，&ldquo;我哪吃得完。&rdquo; <br />&ldquo;老师，我先走了。&rdquo;花雪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，张驰低头干笑了两声。 <br />春夜迟迟，空气里有氤氲的香气，蠢蠢欲动的香气。 <br />张驰从大堆的材料表格中挣出头来，信步走出门，却见竹篱笆外有个细巧的身影来回地梭寻，又好似有细吸的歌声时断时续。 <br />他辨认了一会，叫了声，&ldquo;花雪，你在那儿干什么？&rdquo; <br />花雪精美的脸惊惶地从黑暗中闪出来，&ldquo;张老师，我吵着你了吗？&rdquo; <br />张弛无可奈何，&ldquo;你没吵着我，你吓着我了，你在那里逛来逛去，像个幽灵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嘻嘻。&rdquo;花雪龇着细白的牙齿笑了，&ldquo;我呆在那儿好安心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啊？&rdquo;张驰不解。 <br />&ldquo;离你近啊，看见你在窗户上的影子！&rdquo;花雪率真地说。 <br />张驰的脸红了，好在是夜里，只有自己知道。 <br />&ldquo;张老师，我有个问题，怎样成为你的同事呢？&rdquo; <br />&ldquo;这个，要好好学习，争取留校，或者考研，怎么你喜欢做老师？&rdquo;张驰不解。 <br />&ldquo;不是喜欢做老师，但是只有做了你的同事才可以去喜欢你啊！&rdquo;花雪脱口而出。 <br />张驰不禁退了一步，半天反应不过来，脸又涨个通红。 <br />花雪上前一步，勇敢地望着他，眼睛里，绵绵的情意就快斜斜地漫溢出来。 <br />&ldquo;我可以喜欢你吗，老师。&rdquo; <br />张驰不敢看她，真的不敢，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，连只蚂蚁也打不过，一颗心软绵绵地，晕乎乎地，呼吸也要牵动全身力量。 <br />好久好久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有点颤抖，但还算清晰。 <br />&ldquo;不行，花雪，对不起。&rdquo; <br />花雪又冲上一步，焦灼地问，&ldquo;为什么？&rdquo; <br />他要倒下去了，却咬着牙关死撑，轻轻地说，&ldquo;我养不起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很节省的，我不乱花钱，我也不挑吃，我什么都会干，煤气瓶也扛得住！&rdquo;花雪一气说着。 <br />&ldquo;不是那个意思。&rdquo; <br />&ldquo;那你讨厌我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不不，我绝不讨厌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嫌弃我？看不起我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没有，绝对没有，我说过，你是好孩子！&rdquo;张驰的心乱得不可开交。 <br />&ldquo;那就是你不敢！&rdquo;花雪悲伤地喊着，泪珠在双眼里翻滚，更添迷离的美。 <br />她后退着，后退着，茫然间碰到了院子的篱笆，便愤然地转过身，拼命地朝篱笆乱踢几脚，犹不甘心，回头哑着嗓子大喊：&ldquo;骗&mdash;&mdash;人！放&mdash;&mdash;屁！&rdquo; <br />她扭头泡了，越来越远。 <br />张驰颓然跌坐在地上。 <br />桃花落，栀子花开，夏天来了。 <br />张驰和翠琼五一节就要登记结婚了，快是快点，但正如同学们侃笑他一样，&ldquo;你都30岁了，你以为你还年轻？&rdquo; <br />翠琼的父亲是大学里的宣传部长，住在学校，现在张驰晚上有时就去她家吃饭，从宿舍到专家楼，要走一段长长的路，路边长满了柳树，牵肠挂肚地萦萦绕绕。 <br />他不讨厌翠琼，这样便是可以结婚的条件。 <br />只是花雪绝不会想到，是她促成了张驰和翠琼的姻缘。 <br />翠琼一次次心急火燎地来找张驰。&ldquo;花雪怎么把头发全染红了，还文身！&rdquo; <br />&ldquo;花雪穿透视装上课，被老师撵出去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又打架了，我们系的男生，为了花雪呗！&rdquo; <br />&ldquo;花雪晚上不回来过夜，校外的男朋友交得太复杂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她这样下去就完了！&rdquo; <br />好多次，在这条长长的路上，他们谈的叹的忧的急的，都是花雪。 <br />那次张驰特意在女生宿舍传达室等她，12点半，一部音响开得震天的小车才搭着花雪回来。 <br />她款款摆摆地下车，尖尖的鞋子，极短的刚好裹住臀部的血红裙子，双腿修长丰美的让人惊心，上身是简单的紧身黑衣，出彩的是后面，几乎裸露了整个背部，白皙的滑腻的背部。 <br />她的红头发像丛烈焰，唇却涂成银灰色，双眼轻佻地媚斜着，睨向张驰。 <br />&ldquo;老师啊，你也等我吗？有什么节目？&rdquo; <br />张驰黑着脸，&ldquo;你进来坐下。&rdquo; <br />花雪回身用食指轻弹了个飞吻给小车里面目模糊的人，&ldquo;回吧！哦。&rdquo; <br />传达室的昏黄的灯下，花雪斜着身子坐了一点椅子，翘起大腿，裙子便退到了看见了内裤的颜色，她翻着五指看指甲上的印花，漫不经心地，&ldquo;干嘛啊？&rdquo; <br />张驰忍着气，&ldquo;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？&rdquo; <br />&ldquo;狐狸精。&rdquo;花雪飞快地答道，&ldquo;我本来就是狐狸精，你们不都是希望我是狐狸精吗？&rdquo; <br />她媚媚地抬起眼，勾勾地看着张驰&ldquo;我做个搔首弄姿你看，瞧，得心应手，我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骚货，以前还装什么好孩子，大白猪的，多蠢啊，狐狸装好孩子，笑死！&rdquo;她夸张地笑一阵，见张驰木然的脸，止住，用脚尖踢踢他的鞋。 <br />&ldquo;想入非非了，找我，后悔了？&rdquo; <br />张驰忍不住狠狠地推了一把她的头，&ldquo;我真是看错了你！随便你怎么死吧！&rdquo; <br />花雪抱住头起身要走，抬眼凄然一笑，张驰的心又疼起来，&ldquo;你得爱护自己！&rdquo; <br />花雪跑了进去。 <br />&ldquo;就先登记，婚礼以后再办行吗，要知道，这次进修机会太难得了。&rdquo;翠琼走进会议室，把资料递给张驰看。 <br />&ldquo;行啊，你放心去吧。&rdquo;张驰说。 <br />&ldquo;你同意真太好了，那么我下周就要去报名，得去个三五天的。&rdquo;翠琼看还没别人来，又悄悄说，&ldquo;别想我才好。&rdquo; <br />张驰笑了。 <br />党委书记李昆玉急匆匆地冲进会议室，后面跟着副书记，政教主任，脸色严峻。 <br />&ldquo;你们都在，好，出大问题了！&rdquo; <br />&ldquo;怎么了，开什么会这么急？&rdquo;翠琼问。 <br />&ldquo;你们班的花雪！&rdquo;李昆玉指着张驰，&ldquo;闯大漏子!&rdquo; <br />张驰紧张起来。 <br />&ldquo;你说，什么学生敢这么大胆，勾引系主任不遂，竟敢殴打师长，反了，反了！&rdquo; <br />李昆玉喃喃自语。 <br />政教主任接道，&ldquo;我就知道迟早出事，这个学生不正路，一眼看去就是！&rdquo; <br />这时，系主任关永亮行动艰难一脸沉痛地挪了进来，政教主任想去搀扶，被他摆摆手拒绝了。 <br />&ldquo;我沉痛啊，一世的清名，被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学生毁了！&rdquo;关主任坐下，痛陈始末，&ldquo;我给他们开了门课，期中测试那个花雪考得极差，我给她不及格，正告她不认真学习，就准备补考，补考一门，就没有学位。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，以求教为名，上门色诱，好以此挟制，我坚拒，呜<br />呼，竟遭她恼羞成怒暴打，可怜我老迈之身，何等的羞辱不算，而且事情传扬出去，好事者必多猜疑，以为我欲行不义，啊啊，我有何面目再见各位？！&rdquo; <br />说到此，他竟掩面流涕，脸上的肥肉扭挤的不像话，众人围上去，纷纷痛斥花雪，支持关主任。 <br />张驰冷笑道，&ldquo;你信吗？&rdquo;翠琼赶紧使劲推推他，低声说，&ldquo;你的职称在他手里呢！&rdquo; <br />紧急会议的主题无非是严肃学纪，剿灭毒草，历数种种劣迹之后，李昆玉决定打报告上去开除花雪，以清除害群之马，清正学风，树立某某系的健康形象云云。 <br />翠琼紧紧抓住张驰的手，张驰挣了几挣，终于低下头去。 <br />&ldquo;张老师，你有话说吗。&rdquo; <br />张驰摇摇头。 <br />花雪还来上课，她手臂支在阳台上，眯缝着眼看下面。 <br />张驰走到她身边。 <br />&ldquo;老师，你是来告诉我，我就要滚蛋了是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。&rdquo; <br />花雪点点下巴，半笑着，&ldquo;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，你还站在我这边。&rdquo; <br />张驰不敢看她，花雪，你怎会想到，连我也不在你那边了。 <br />&ldquo;你知道我怎么收拾他？&rdquo;花雪问。 <br />&ldquo;怎么收拾？&rdquo; <br />&ldquo;老色鬼，平常一本正经，一肚子坏水，关了门就动手动脚，我最恨这种人！&rdquo;花雪恶作剧地说，&ldquo;我就叫他先脱裤子，然后这样&mdash;&mdash;&rdquo; <br />她做了个狠狠踢脚的动作，&ldquo;一脚踢中他下面，嘻嘻，估计他被我踢废了！看他还敢打坏主意吧！&rdquo; <br />张驰又好笑又痛快又悲哀，心里打翻了五味瓶。 <br />&ldquo;你打算怎么办，以后，不能在学校里念书&mdash;&mdash;&rdquo; <br />&ldquo;该怎样就怎样吧，反正，我要去阿尔及利亚找爸爸，一定要找！老大爷肯带我去。&rdquo;花雪回眸看看张驰，&ldquo;你会想念我吗？&rdquo; <br />张驰笑笑，有点涩，点点头。 <br />&ldquo;我不会这样离开你的！&rdquo;花雪忽然诡异的一笑，轻飘地走了。 <br />月亮很好的晚上，开着窗，月光洒在桌上。 <br />张驰躺在床上看一本书，头疼，他把书盖在脸上，像个死人。 <br />窗外有细碎的声响，听得&ldquo;嘻&rdquo;的一声笑，起身看时，花雪已经推门进来。她穿着一袭白裙子，无袖，心字开领，头发又变成了黑色。&ldquo;你没锁门，好在我不是小偷。&rdquo; <br />&ldquo;这么晚，你怎么来了？&rdquo;张驰的心跳又快了起来。 <br />花雪从容地锁上门，抬手把灯关了&ldquo;怕别人看见，这样行吗？&rdquo; <br />只剩下银白的月光，屋子里半明半暗，她也半明半暗，美丽得让人惊悚。 <br />&ldquo;放过我吧，花雪。&rdquo;张驰闭上眼睛。 <br />&ldquo;怎么放过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五一节我就结婚了，我配不上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知道，你的未婚妻已经暗示所有的女生送礼物了。&rdquo; <br />他感到温热腻香的身体步步*近，花雪轻轻地用双手扶正他的眼镜，吹气如兰般，&ldquo;张驰，你好好看看我吧，行吗？&rdquo; <br />张驰慢慢睁开眼睛，第一次，他敢这么近这么真这么大胆地看她，便猝不及防地失足跌入她深窈媚斜的眼神，那是潋滟的波光，那是喷吐的火焰，那是蹦跃的星，那是流闪的钻，他毫无抵抗之力，只想把她抱紧，再抱紧，紧到身体里面，把她揉碎，揉碎到只有掌中一攥。 <br />月光如雪，她的脸色莹润，水一般荡漾的眼神，仰在床上轻声道，&ldquo;你看我这里，长得可好了，你看。&rdquo; <br />那是她的腰肢，纤细平滑的一握，小小圆圆的脐，像一朵梅花。 <br />她紧紧地箍住张驰，牙齿试着咬向他的肩膀，又不舍得，只轻轻含着，发出含混地快乐地叫喊。 <br />张驰的汗水滴落手臂，她舔在唇里，笑着，又无声地哭。 <br />他们疲惫地躺倒在床上。 <br />&ldquo;这是我的第一次呢，连你也想不到吧。&rdquo;花雪的肌肤凉凉爽爽的。&ldquo;我全部的好东西，都愿意留给你。&rdquo; <br />张驰的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，感动地说，&ldquo;我的傻孩子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再说一遍，你说我是&mdash;&mdash;你的？&rdquo;花雪翻过身来。 <br />&ldquo;你是我的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也是我的，嘻。&rdquo;花雪深深地伏在他怀里，像个疲懒的婴儿。 <br />就这么紧紧相依，假如一夜如一世般长，又或者一世如一夜般短。 <br />良久。花雪说： <br />&ldquo;我饿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想吃什么，我去买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最想吃你做的面条，荷包蛋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等着。&rdquo;张驰穿了衣服，钻进厨房忙了起来。 <br />面好了，热气腾腾地端出来，房间里已经空空无一人，床上只有空落的月光。 <br />他慌忙开了灯，压低声音叫，&ldquo;花雪，花雪。&rdquo; <br />静寂的夜，静寂的月光，好像她根本没来过，如果不是散落的床单，如果不是床单上那一点血迹。 <br />花雪走得干干净净。 <br />五月二十一日下午，张驰在日历上小心地写了个&ldquo;45&rdquo;，花雪离开这儿的第四十五天，他登记结婚的第二十一天。 <br />她一点消息也不给他，让他在四十五个夜里，夜夜辗转，夜夜憔悴，瘦了八斤多，整个人，魂不守舍，如一空城。 <br />翠琼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，&ldquo;上课去吧，晚上妈妈要你过去吃饭，记得刮刮胡子再去！&rdquo; <br />&ldquo;哦！&rdquo;张驰木木答道，翠琼笑着出了门。 <br />他的手机响了，不知为何他突然紧张的厉害。 <br />&ldquo;你好，我是张驰。&rdquo; <br />对方不答话。 <br />&ldquo;请问是哪位？&rdquo; <br />&ldquo;嘻。&rdquo;花雪！ <br />&ldquo;花雪，你是花雪，你在哪里。告诉我你在哪里？&rdquo;张驰乍惊乍喜。 <br />&ldquo;我在阿尔及尔，刚起床，看见地中海，真蓝。&rdquo;花雪轻松地说。 <br />&ldquo;你真的在阿尔及利亚？&rdquo; <br />&ldquo;又怎么样，想把我捉回去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啊&mdash;&mdash;啊，你那几点了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早上，快八点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看，我这儿已经是下午了，我哪能捉住你呀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我找到爸爸了，找了一个月，从中建一局找到八局，总算找到了！&rdquo; <br />&ldquo;真好，你见过他了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今晚约好去看他，我一晚上都睡不着，太激动了，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我一直等你的消息，花雪。&rdquo;张驰抑制不住，声音有点变调。 <br />&ldquo;你想我吗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是。&rdquo;张驰的眼睛潮湿了，&ldquo;好想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已经登记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是，对不起，花雪，我什么也不能给你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你给了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什么？&rdquo; <br />&ldquo;你给了我最想要的。&rdquo; <br />&ldquo;啊？&rdquo; <br />&ldquo;我想要个你的孩子，一辈子跟着我。&rdquo; <br />&ldquo;什么？！&rdquo;张驰惊愕得不知说什么。 <br />&ldquo;是个好消息，昨天去检查，我有了孩子，嘻嘻，是你的。&rdquo;花雪高兴地，又说，&ldquo;但他要管别人叫爸爸。&rdquo; <br />&ldquo;花雪，你何时回来，花雪？喂喂&mdash;&mdash;花雪？&rdquo; <br />那边沉默了片刻，只听得幽幽低低的一句，&ldquo;我也好想你啊。&rdquo;就挂断了。 <br />张驰急忙再拨过去，打不通，再没有打通。 <br />他焦躁地摔了手机，像头困兽。 <br />又是一夜无眠，下半夜，月光又照了一窗。 <br />他闭上眼，恍恍惚惚睡着，忽然，他听见窗外有人&ldquo;嘻&rdquo;地一声，真真切切地。恍如花雪菀而一笑。张驰一骨碌爬起来，鞋也不穿，追了出去。 <br />什么也没有，窗外干干净净，院子干干净净，门好好拴着。只有月光，满地，如雪。 <br />他惘然伫在那里。 <br />此刻，凌晨两点五十分。
<p><img style="BORDER-LEFT-COLOR: #000000; FILTER: blur(add=true,direction=45,strength=30); BORDER-BOTTOM-COLOR: #000000; BORDER-TOP-COLOR: #000000; BORDER-RIGHT-COLOR: #000000" alt="" src="http://images.blogcn.com/2005/7/28/10/ufo_75,20050728182547.jpg" align="right" border="0" /></p>
<p><span style="FONT-FAMILY: Arial Black">后记</span><br />（新华社阿尔及尔 5月22日讯）当地时间21日晚上7点45分左右（北京时间22日凌晨2点45分），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附近地区发生强烈地震，地震强度为里氏6.7级左右，属于&ldquo;强破坏力灾难&rdquo;，这是该国近几年来最为强烈的地震，目前至少已经造成250人死亡，另有1700人受伤。 <br />（又讯）地震发生时，中建公司八局驻阿尔及尔员工的一座6层宿舍楼倒塌，当场11人受伤，其中2人因伤势过重死亡。另有7人被埋在瓦砾中，其中6人死亡。到目前位置，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的7000多名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中没有发现其他员工伤亡。<br />--<br /></p>]]></description>
		</item>
		
</channel>
</rss>